朝花夕拾——我的十年
过控22-4班 张博珊
秋天真令人难过,只是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吹了一阵风,就开始莫名其妙怀念起过去了。人总是会怀念,在当下怀念,怀念或快乐,或烦恼,或悲伤,或愤怒的往事。那时候总是喜欢畅想未来,但如今似乎是因为独自远离家乡在外求学,我偏偏又爱上了怀念。
我从高二那年开始写日记的,与其说是日记,不如将它叫做随笔吧。是因为我生日的那天,我的朋友送给我一个非常漂亮的手账本,我很喜欢这个本子,不舍得将它深藏在柜子里,就开始用它记录一些东西,我流水账似的一天,我看过一些书和电影的名字和观后感,我在某一时刻当下的一些心情和感受,我做的稀奇古怪的梦,我脑海里神奇的故事和想法。大概率是高中的生活,占比多数的是枯燥乏味的学习,一点点有趣的事情,都会被我无限放大,记录下来。一个本子还没写完,我就已经买好了另一个新的漂亮本子。离开家乡求学之前,我已经写完三个本子,无事的时候我就会翻阅它们,试图找寻一丝当时的心情。
如今我在这离家数千公里的陌生的土地上,更是试图找寻着和回忆哪怕有着一丝丝的联系。在学校能看见隐隐约约天山的轮廓,就好像初中每周末放假后,和同村的朋友坐着三轮车被他的父母或者我的父母一起接回家的路上,我们就能看见隐约华山的轮廓,在雨后的晴天里,更是仿佛咫尺。我们会一起大声的唱歌,因为在乡间的路上,被吵到的,只有车前的父母,和树上的鸟。我们会为了在学校一周的烦闷互相吐槽,又会因为突然看见树杈上一个巨大的鸟窝而惊叹。
我现在很喜欢在夜晚的学校里走一走,看着或圆或缺的月亮思考,小时候在村里看见的月亮,似乎要更大也更明亮,在每一个停电的夏夜,爷爷奶奶和我都会将凉席和枕头毯子一起搬到平楼的房顶上去纳凉,还有从我出生的那天就抱回来的小狗呱呱,它其实不叫呱呱,我们都是狗娃狗娃的叫,喊得语速快了,就变成了呱呱。我们一起吹着微风,扇着大蒲扇驱赶蚊虫,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听着奶奶给我讲的所有都是以我为主角的故事,进入沉沉的梦乡。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如今我身处异乡,看见的轮廓不是华山,身边也不是一同长大的朋友,坐的也不是露天颠簸的小三轮,看见的也不是童年同样的月夜,心中的感受自然也不是当时无忧无虑。
往事随风,但是风却能穿过身体飘向天空,似乎消散,又似乎试图将我包围,我便能沉溺在回忆中,在回忆的碎片中,试着去共情一番,试图找寻当初的无忧无虑。
我小学的时候,总喜欢放学后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村口的天桥上玩,那里黄昏是有太阳的余温的,天桥的边沿被晒得暖呼呼的,我们就坐在上面,看着年纪稍大一点的小伙伴在只有一点水的水渠里捞蝌蚪。吵嚷声不息,有我们的欢笑,也有从桥下传来的,被接回家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兴奋着,老爷爷赶着一群羊的吆喝和羊群的咩咩声。我们一抬头就能看见纵横交错的电缆线,以及电缆上停歇的麻雀。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下去了,万事万物归于沉寂,我们就在一片接近昏暗中,踏上回家的路。
大家都说,巨大的压力压得高中生喘不过气来,高中是最不想回忆的一段经历,可是我不同,上高中的时候,虽然学业辛苦,但是我天生乐观,总能苦中作乐。在无趣的生活里找到一点乐趣:我会在早读和同桌一起悄悄唱歌,早点时间和班里同学偷偷用教室的多媒体放电影或动漫,上课时还会互相传递的小纸条,这些事情好像很无聊的样子,可是对于高中时期的我,却是能让我乐在其中。
我们会在晚自习结束后慢慢悠悠逛着学校,从教学楼下出发,穿过一个木制的长亭,柱子上刻着贤人的语录,长亭没有顶,是一些树枝纵横交错的攀爬在上面,绿莹莹的枝叶垂下来几根,然后是学校的一侧小门,我们经常在门内呼唤着门外小吃摊点上的阿姨进行“加餐”。拐个弯向东走,就到了一大片篮球场,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阻挡不住男生们对于篮球的热爱,哪怕是下课十分钟,他们都可以从教学楼跑到这里投上两个篮,然后又踏着点,旋风一般地刮回教室。南面就是学校的大门,每次最后一节课飞奔冲向食堂时,我都能看到门口拥挤的人群,都是为走读生送餐的家长。过了篮球场就是我们的宿舍楼,也是我校园晚游的末站。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少年心。我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可是我好像又不局限于此,开心也好,难受也罢,这都是成长的必修课。从无忧少年到现在的快节奏大学生,渐渐的,我越来越不喜欢记录,什么话和想法都藏在心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把它忘却。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感觉世界在推着我长大,我喜欢小县城带来的安逸,喜欢童年。可是我知道,人应该在现有的年纪做着该做的事“去学习,去读书,去受教育,去看山川河流,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我怀念过去可以给我的孤独带来慰籍,我试着努力拥抱当下,也试着从敏感脆弱变得勇敢自信。我知道,少年心无法找寻,少年也没有乌托邦,可是心安当下,心有远方,也是自在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