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海洋大学信息工程学院F510寝室,四个人,一个考公,三个考研。最后,全部上岸。
听起来挺圆满的,但备考那大半年,他们其实谁都没想过“圆满”这个词。那段时间,大家每天想的就是今天错题少一点没,模拟卷能做完不,还有,旁边那个家伙今天状态好不好。
郭永强、陈东栋、吴金国、陈学凯,四个人目标各不相同。一个冲着国考去,另外三个分别考浙江财经大学、安徽大学和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没有谁鼓动谁选同一条路,但彼此都成了对方走下去的理由。
“可以累,但不能一直摆烂”
备考中后期,大家都很疲惫。有一次,寝室里有个人模拟考成绩特别不理想,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其他几个人没有刻意去安慰,也没有讲大道理,而是默默陪他一起复盘,把错题和薄弱点一点点拆开。有人跟他说了一句话:“一次成绩说明不了最后的结果,关键是你后面还能不能稳住。”
这句话,他记住了。后来大家慢慢养成一个习惯:谁状态不好,其他人就主动问一句、陪一会儿。
当然也有小摩擦。有人习惯早睡早起,有人晚上复盘到很晚,灯光和声音难免互相影响。但大家都很默契,晚睡的人戴耳机,早起的人提前把东西收拾好,避免第二天翻找吵到别人。用陈学凯的话说:“备考期间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比计较谁对谁错更重要。”
寝室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可以累,但不能一直摆烂。”如果哪天有人实在不想学,没人会逼他马上看书,但会提醒他:别让这种状态拖太久。他们还有个暗号,就三个字“走不走”。这三个字可以代表去吃饭、去图书馆,也可以是出去透口气。很简单,但大家都懂。
有人问他们,如果把寝室比成一个战队,各自是什么角色?陈学凯想了想说:“有人像队长,稳住节奏;有人像情绪调节员,负责气氛;有人像资料官,分享信息;还有人像冲锋手,行动力很强。”四个人性格不同,节奏不同,但正好互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至暗时刻”
备考的路上,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
郭永强考的是公考。有一次模考,他本来稳定在70分左右,突然掉到60分边缘。那天他直接没复盘,回寝室打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游戏。结果成绩掉了,游戏也输了。晚上躺在床上想:今天到底收获了啥?啥也没有。“与其在这受气,不如老老实实去整理错题。”第二天他又坐回了书桌前。
他的公考选择,其实源于老师的一句话。当年他得知自己未被确定为发展对象时,有点沮丧,老师跟他说:“我们党员做事,不应该老想着能得到什么,而是要问自己做了什么。”这句话把他的心态掰了过来。后来不管是学生会工作还是志愿服务,他更在意的是事情有没有做好、人有没有帮到。他说:“公务员从来不是什么铁饭碗,它就是一份责任。基层工作琐碎、枯燥,甚至受委屈,但学生工作让我明白,平凡的小事最能磨练人。”
陈东栋考的是数学相关的应用统计专业。他数学花的时间最多,但到后期还是会忘记一些结论,做模拟题时经常卡壳。最想放弃的时候,是他自己劝自己:“考高分确实压力很大,但大部分题目我还是能把控住的。”他的“笨办法”是错题本,不光是记错题,更记结论和解题思路。“下次遇到类似的,就能举一反三。”
吴金国考的是408统考,公认难啃的硬骨头。最让他头疼的是指令系统与寻址方式,概念杂、规则容易混淆,算着算着就错。烦躁到想换专业的那天晚上,他硬是花了一个晚上专门梳理这个模块,一个一个吃透。“解决问题最重要的就是耐心。”他信奉“慢慢来、反复学”,一个知识点学五遍以上是常事。他说:“刚开始完全分不清各类积分,后来慢慢能分清题型,再后来稍微变个形式又出错,最后才彻底理清逻辑。”
备考期间他一直坚持健身。每个健身日的下午三点,准时离开图书馆去锻炼。“长时间坐着刷题,精神绷得太紧,运动一下反而能让学习状态更好。”
陈学凯是班长,连任四年。备考冲刺期,班级突然有事占了他一整个下午,说实话他心里也急。“计划被打乱,当然担心进度,但作为班长,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他的办法是先不内耗,赶紧重新排计划,把最重要的内容先补回来。四年班长当下来,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最骄傲的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就是在无数个普通的日子里,我都没有辜负老师和同学的信任。”

备考没有捷径,只有“慢慢来”
问到有什么压箱底的经验,陈学凯的习惯是每天结束前简单记一下:今天完成了什么、哪里没做好、明天最重要的事是什么。“这样不会焦虑,也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吴金国说:“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个真实、有吸引力的目标。考研这个过程太煎熬了,如果没有一个支点,很容易被吞噬。真正让你心动的那个目标,会在低谷的时候给你底气。”
郭永强说了句挺现实的话:“高考你可以是第一名,考研你最好是第一名,但考公你必须是第一名。选择考公,某种意义上就是选择了失败,你得先做好失败的准备,才能走下去。但如果选了这条路,就别回头。”
陈东栋的总结最简短:“稳住心态,按自己的节奏复习。重复复盘,抓基础,不盲目赶进度,该休息就休息。”
考试全部结束后,四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一次。不用再看倒计时,不用再被计划表推着走。他们一起吃了顿饭,聊了很多备考时没来得及说的话。那些当时觉得痛苦得要死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反而有点怀念。
他们约好,十年后要再回浙江海洋大学,走到原来住过的寝室楼下,再一起逛逛校园。“那时候大家肯定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岗位上了,但我们希望再见面时,还能像大学时一样自然地聊天、开玩笑。”
“最理想的重聚不是多隆重,而是过了这么多年,大家还是那么熟悉,那么真。”
这大概就是这间寝室留给四个男生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全员上岸的结果,而是彼此拉了一把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