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条路之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回声

他曾用声音进入大学，再用问题走向世界

在智能时代的门口，他找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在AI浪潮里，寻找人的方向

大学四年，卢潇煜做过主持人、朗读者、科研助理——他把大学当成一个开放系统来探索。一边向外走，进入声音、媒体、实习、金融、互联网、社会服务和AI科研等不同场景；一边向内看，反复确认自己适合什么、相���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最终，他不是简单“选择了科研”，而是在时代变化、现实问题和自我理解之间，逐渐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更长期的方向。

卢潇煜毕业照 图源：兰州大学萃英在线

声寻方向，大一落地

回看大学四年，卢潇煜觉得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要��哪里的人。“就是在不断试错中慢慢找到方向。用这四年做足探索，一方面向外，一方面向内。”

四年前刚收到兰州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对大学生活充满好奇，想要探索一些新东西，但同时也相当迷茫和焦虑，不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也担心自己落后。“那个时候我跟大家一样，疯狂看小红书、看知乎关于大学的经验。”

改变发生在看到录取通知书里夹着的那封记者排邀请时，他突然想到自己高中时对播音主持一直有兴趣，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开启大学。

“你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如何让自己有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很重要。”卢潇煜说，“在茫然失措的失重期，你需要一个具体的切入点，找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相对位置。”

卢潇煜在记者排工作 图源：兰州大学萃英在线

他报名参加了军训记者排播音部，在“晚安兰大”播出了很多期电台节目。之后又参与拍摄《朗读者》节目，将甘肃青年的风貌、西北的风貌、兰大的风貌展现给更多人。新生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带领全校宣誓；军训歌咏比赛、兰州大学毕业晚会、兰州大学运动会开幕式……他的声音出现在了很多地方。

“那个时候我觉得，在大学自己尝试了很多曾经没有尝试过的东西，这种感觉很好。”现在回头看，大一那些看似“玩”的事情，其实让他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通过自己热爱的方式让自己先落地，从而主动参与到大学生活中。“至少说我兴趣爱好得到了满足。探索了、满足了兴趣，其实就已经很重要了。”

卢潇煜在记者排播音部工作 图源：兰州大学萃英在线

向内追问，向外探索

如果说大一更多是用热爱让自己落地，那么大二就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向外界迈出行动的第一步。

对于大二，卢潇煜觉得更多的是两点。“第一点是你要去做一些同龄人正在做的，或者说社会上希望你去做的事情。第二点是我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有一些目标来进行个人价值的实现。”他意识到大学不只是进行体验，也需要他主动参与设计。大二那年，卢潇煜去家乡的教育局实习了一段时间。

那正好是暑假，义务教育阶段招生的时候，每天都有家长过来问政策。他的工作就是对接这些家长，给他们讲清楚分区划片是怎么回事、自己家孩子该上哪个学校。电话不断，来访的人也不断，同样的事情要反复说很多遍。有些家长听不明白，他就得换个方式再讲一次。

那段经历让他觉得，大学生做社会服务，一方面是对社会做一个回馈，另一方面是通过这个方式去看看社会上的人到底在做什么、需要大学生去做什么。“我觉得这一点对于大学生来说还是挺重要的。”他说。除了教育局的实习，他也进行过家教创业，跟着宣讲团去过学校，给那里的孩子们上课。这些独一无二的经历磨炼了他的心性，开拓了他的视野。

也在这一��，他开始向内走。参加就业教练的活动，去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他说就业教练和心理咨询，本质上是让他往自己内心深处去挖掘，让他更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工作。一方面是了解自己，另一方面是让自己变得更坚强。这些尝试都会让他有更深刻的理解。

“光想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你只有做了之后才发现，有些心里边存在的问题，会在某一个非常平常的时刻突然想通了。”他说，说知行合一，我觉得是行知合一——行在前，知在后。先做，而不是把自己框在某条路、某个位置上。然后做完之后，你需要去快速反思，这个东西适不适合我，我会不会喜欢它？你需要去追问自己很多问题。然后你再去调整下一阶段该做什么。”

在学业上，他担任班上的学习委员，保持努力学习的劲头，收获了奖学金，在实习上，他在互联网和金融方面做了很多尝试，去了很多地方实习，包括浙商，也拿到了一众互联网公司产品、商分岗位的实习offer。

如果说卢潇煜的大一是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先找到一个位置，让自己落地，那么他的大二则是两件事：向外走，链接社会，看看别人在做什么、需要什么；向内走，在行动中不断追问自己，我适合什么，我喜欢什么。

向下扎根，向上求索

2022年底，GPT的出现让卢潇煜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AI不只是一个新工具，也不只是某个行业的新热点。它更像是一种正在改变知识生产、组织协作和产业运行方式的底层变量。

在此之前，他对“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这个专业的理解相对传统，它像是一个连接管理和技术的专业：一方面理解组织、流程和商业问题，另一方面学习数据库、数据分析、编程和信息系统建设。但AI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下一阶段的变化，不只是“信息化”，而是“智能化”：数据、模型和算法会更深地进入分析、预测、协同和决策之中。

“我不再只是关心自己能不能掌握某个工具、某种算法，或者进入某类岗位。我开始更关心一个���底层的问题：技术变化为什么会发生，它会如何改变真实世界，又会带来哪些值得继续研究的问题。”也是在这一年，他开始更主动地靠近AI和科研。䇹政项目、Mitacs项目、香港科技大学研究助理等经历，对他来说不是孤立的荣誉或标签，而是“拥抱技术、理解真实问题、进入科研训练”这条路上的连续节点。

他的䇹政项目聚焦于AI与营销智能的交叉，用大语言模型分析小红书等平台的文字、图片、视频内容，帮助商家理解用户偏好。“大模型能够去看到我们所不知道的世界的另一面。以前可能只能提取一个维度、两个维度的信息，但大语言模型能同时读取图片、视频、文字，提取到人所提取不到的信息。”Mitacs项目则让他获得了国际化的科研视野。

“那时的我并不是已经完全想清楚未来要走向哪里。更真实的状态是，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变化，也每天都在被新的问题推动。”卢潇煜回忆道，“一方面，我需要向下扎根，补足数学、编程、建模和专业知识；另一方面，AI和互联网又让我不断接触新的技术、新的讨论和新的可能。那是一种既兴奋又有压力的状态：我还没有答案，但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想要靠近的，可能不是一个具体岗位，而是一类真实而复杂的问题。”

卢潇煜获莙政学者 图源：���州大学萃英在线

积沙成塔，以行致知

到了大四，前几年那些看似分散的探索，开始慢慢汇合成一条更清晰的主线。

这一年，他继续在香港科技大学、香港中文大学等平台参与研究助理工作。相比更早时候只是参与项目、完成任务，这一阶段的科研训练让他开始更深地理解一个研究问题从哪里来，又如何被一步步推进：需要阅读文献，梳理现有方法的不足；需要建立框架，把模糊的想法转化成可以分析的问题；也需要通过实验、讨论和修改，不断验证自己的判断。

这个过程并不总是顺利。很多时候，一个问题并不会立刻给出答案，一个模型也不会因为设想得很好就自然有效。但也正是在这些反复试错中，他逐渐确认了科研对自己的吸引力——“它吸引我的不是论文、奖项或某个结果本身，而是那种持续靠近问题的过程：从混沌中理出结构，从不确定中寻找证据，从一个真实场景中抽象出可以被理解、被优化、被改善的部分。”

临近毕业时，他认真思考过很多种可能的路径，继续深造，或者进入行业实践，都有各自的价值，也都曾经真实地吸引过他。最终选择沿着科研方向往前走，是因为经过大学四年的探索之后，他发现自己更希望在一个较长的时间尺度里，围绕真实复杂问题进行系统训练。对卢潇煜来说，这个选择的意义，不在于它听起来有多好，而在于它是自己一步步试出来、走出来的。不是“选对了”，而是“走到了”。

“如果说大学四年给我留下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我想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奖项或结果，而是一种不断探索的能力。它让我敢于走进新的场景，也愿意诚实地回到自己内心；让我在不确定中保持行动，也在行动中慢慢找到方向。未来我仍然会面对很多未知，但我已经不再那么害怕未知，因为我知道，方向并不总是在一开始就出现，它常常是在一次次真实的尝试中长出来的。”

卢潇煜个人照 图源：兰州大学萃英在线

卢潇煜的大学四年并非一路坦途。他也经历过低谷和挫败。

大二找实习时，他陷入了一个经典困境：没有实习经历，但实习单位又想要有实习经历的人。“投了很多份，一份都没回复。大二下学期熬了两个月也没啥岗位回复。”直到最后机缘巧合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公司，有了第一段实习，才有了后面那么多段。大三时，他发现自己的专业似乎在面临AI的冲击，而金融行业又恰逢就业低谷期。“焦虑了大半年，一方面焦虑岗位能不能去，另一方面觉得专业就业确实挺差的。”申请博士���过程同样充满不确定性。“我可能长达一年、大半年时间里都是没有offer的。没有博士的机会，或许要再来一年，在这一年没有生活收入，不太想依靠家里，要在大城市做研究助理去获得博士机会——其实是很不确定的。”

面对这些焦虑和不确定性，他的应对方式是：向外获取信息，向内调节心态。他定期去学校心理健康中心做咨询，“沟通完之后就会让我感觉很放松，让压力倾泄出去”。他主动联系学院邀请回来的优秀校友和学长学姐，“跟他们聊想法、聊心路历程，发现他们也会同样焦虑。他们告诉我不用太着急，重要的是先敢于迈出这一步。”“缓解焦虑的最大一部分就是焦虑本身来源于不确定性。那些事情带给我的作用是降低不确定性，因为它们会给我信息。”他说，“焦虑还有一个原���是你自己做的东西赶不上你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这个时候还是得埋头去做。”

卢潇煜发言 图源：兰州大学萃英在线

回望四年，卢潇煜总结了几条自己的“探索心得”。

第一，行动在先。 “光想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你只有做了之后才发现，有些心里边存在的问题，会在某一个非常平常的时刻突然想通了。”他说，“说知行合一，我觉���是行知合一——行在前，知在后。”

第二，不要被单一目标局限。“一定不要被某一个具体的目标给框住，比如说我一定要考研。那为什么我不去尝试就业？我刚好在这个过程中做一个最大公约数的准备，绩点和实习是很多方向的共同需求。它们本身是不冲突的。”

第三，保持对世界和自己的敏感度。“敏感度本身不仅仅是好奇心。你看到社会上的一个现象，需要去问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比如大家都说AI要替代人类了，你作为一个大学生就得想：是这样吗？好像不是。”对内，“要不断去追问自己喜欢什么、适合什么，有勇气去问自己。”

第四，重新理解“优秀”。 卢潇煜曾经觉得优秀就是不断获得外部认可——奖学金、奖项、offer。后来他发现，“优秀”的体现面有很多。“有些所谓优秀的人过得也不是特别好。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优秀不光是外部认可，有些人内心活得很充实，对自己认识很深刻，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这也是一种优秀。”

他说：“热门的路径是否是好路径？也要打问号。不同岗位之间有沉浮，热门路径本身是不是适合你的路径，不一定。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去实习、去尝试，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岗位中获得持续的发展，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你想成为什么人，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的。外部怎么要求你，那是外部的事情。但你自己过得好不好，你自己是否能够往想要成为的人走进一步，是你自己的人生课题。”

卢潇煜旅游留影 图源：兰州大学萃英在线

从微处行，向内里明

回看大学，卢潇煜觉得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写在简历上的那些。是那些一点一滴的事——大二暑假在教育��接过的电话，创业时挨家挨户敲过的门，投实习简历石沉大海的焦虑，申请博士时长达一年的不确定性。这些东西不发光，但它们让他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如果说大学四年给我留下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我想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奖项或结果，而是一种不断探索的能力。”他说，“它让我敢于走进新的场景，也愿意诚实地回到自己内心；让我在不确定中保持行动，也在行动中慢慢找到方向。”

他曾经和很多人一样，站在大学的入口处，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四年过去，他依然面对很多未知，但他已经不再害怕未知。因为他知道，方向并不总是在一开始就出现，它常常是在一次次真实的尝试中长出来的。

就像兰州大学原校长严纯华说过的那句话——做“T字型”的人，在一个领域深挖，同时在多个方向广泛涉猎。卢潇煜用四年走完了自己的T字：那一横，是向外张开的探索；那一竖，是在无数次试错中扎下去的根。

两条线交汇的地方，就是他找到自己回声的地方。

*内容来源于兰州大学星光工作室

校对 | 詹谭紫祎 赵书娴

审核 | 黄盛珈 暨晓瑜

主编 | 常桐 郑爽